◈ 第1章

第2章

1993年,京市陸家

汽車聲響起,車裡下來一位和豪車大房子格格不入的女孩。

女孩身體又瘦又直,身子單薄得厲害,連衣服褲子都撐不起來,風一吹過衣服和褲腿空蕩地晃了晃。

噠噠噠!

陸不悔剛下車就聽到腳步聲,只見洋氣的大房子裏面跑出母子三人。

其中一位十五歲的可愛女孩最先跑出來,看到她時臉上有着明顯的抗拒。

「爸爸,你怎麼把乞丐帶回來?路邊就有攤子,你可憐她買點吃的給她就行了。」

女孩說著不等別人說話,掏出二十塊錢遞到她面前。

「給你,已經過了飯點,家裡沒有剩飯,你去外面買點吃!」

陸不悔看着面前可愛到刺眼的女孩,再看看那施捨的二十塊錢,握緊雙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嬌俏少女看她沒反應,愣了一下繼續掏錢,一把遞給陸不悔。

「二十塊錢不夠嗎?那再給你十塊,不能再多了!」

這一次陸不悔從那雙白如美玉的手指上移開視線,把目光落在一旁的陸向誠身上。

她想知道他會怎麼解釋她的身份。

她爸臉上閃着心虛,愧疚,糾結,欲言又止。

「她不是乞丐,是……」

陸向誠說了一半停了下來,眼神閃躲着。

從屋裡出來的秦慧看到陸向誠的表情,臉上早已沒有老公出差回家的欣喜,只有濃濃的不安。

「向誠,她是誰?」秦慧說著直勾勾看着她。

陸不悔察覺到審視的目光,回望過去,視線落在這個家的女主人身上。

真好看,年紀跟她媽差不多,看起來卻像兩輩人。

四周安靜到令所有人不安。

安靜中心虛不已的陸向誠終於開口。

「她……她是我下鄉時不小心跟別人生的孩子,是我女兒……」

話落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再也沒有一點笑意。

「我能解釋,我不知道孩子的存在,阿惠,孩子都看着呢,你跟我上樓,我跟你解釋。」

秦慧看一眼突然出現的私生女,再看看自己的兩個孩子,冷冷瞪一眼陸向誠壓着氣往樓上走。

陸向誠給了陸不悔一個安撫的眼神就急匆匆跟上去解釋。

砰的一聲,隨着書房的門被關上,秦慧再也壓不住怒火,指着他大罵。

「陸向誠你混蛋,咱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問過你有沒有在下鄉時跟別的姑娘在一起過,怕的就是以後有人來打擾我們生活。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說的嗎?你發誓說沒有。」

「我……我不知道有孩子……就一次。」

「別給我說這些鬼話,你要是不睡人家能有孩子?你在鄉下睡了人家,回城後立馬跟我相親,不到半年就結婚,你王八蛋……」

激烈的反應讓陸向誠煩躁地撓頭。

「我不知道會這樣,那時我被逼着下鄉,適應不了那邊的環境,是她在我生病時照顧,還帶着我適應那邊的生活,我這次去找她是良心不安,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知道孩子的事情純屬意外……」

「你還有臉說這個,你說是去做生意,結果大老遠跑去鄉下,還把孩子帶回來,你安的是什麼心?」

「你冷靜點,不悔她很乖,在鄉下非常照顧弟弟妹妹,為了讓弟弟妹妹上學,她打算不上高中去打工,她是我的女兒,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不能讓她留在鄉下,不能讓她小小年紀就打工賺錢供別人的孩子上學,這樣對她不公平。」

「我管她公不公平,我就一句話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讓一個私生女跟我的孩子在一張戶口本上,我丟不起這人,孩子也丟不起這人。」

「阿慧……咱們能好好說嗎?我是覺得對不起孩子她媽,對不起孩子,只是想補償,讓她過得好一點。」

「你記住了陸向誠,是你對不起那個孩子,不是我對不起她,你想怎麼補償就怎麼補償她,但是別讓我妥協,更別讓我的孩子妥協,還有你別拿這種話來哄我,補償的方式多的是,你可以資助她上學,可以花錢補償,可以養在外面,就是不能上咱家的戶口……」

罵聲依舊,吵到整個家都聽得見。

陸不悔收回視線。

終究還是要面對這種難堪局面,她一個私生女哪有那麼容易進陸家的門。

視線一轉落在面前長得可愛卻突然兇巴巴望着她的弟弟妹妹。

妹妹陸安安:15歲,馬上要上高中。

弟弟陸康康:13歲,馬上要上初二。

氣氛僵持着,樓上的吵鬧是能聽見的,陸安安陸康康姐弟倆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氣沖沖開罵。

「爸爸是我爸爸,你別想跟我搶爸爸,你也搶不走。」

「你滾,這裡是我家,不歡迎你!」

陸安安罵著伸手就推她。

陸不悔看着非常抗拒的兩人,眼看就要被推搡出門口,只能先退到門口。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留在京市,想要留在京市就要乖一點。

看着死站在門口不走的陸不悔,陸安安氣到就要上去打人。

「看什麼看,這裡是我家,你趕緊走,要是再不走我就喊人把你趕出去。」

說著陸安安跑到座機邊上,要打電話給別人。

看着鬧騰的陸安安,陸不悔知道不能這樣鬧下去。

她剛來,面對這一家已經是麻煩了,要是再讓陸安安喊來別人,事情只會越鬧越大。

攔住陸安安。

想法一出,陸不悔衝過去一把奪過聽話筒。

啪的一聲陸不悔把聽筒搶過放回去,認真說道:「你先別這麼激動,咱們好好說行不行?我也是爸爸的女兒……」

「你胡說。」沒等她說完,陸安安氣得伸手就要推人。

陸不悔再次被推得急急退一步。

「我沒有胡說,我媽媽先認識爸爸的,當時爸爸還是下鄉知青,我是1978年7月7出生的,出生那年爸爸回城考上大學之後再也沒有回來,而你媽媽是在爸爸回城後認識的,你要是不信就去問爸。」

一直擁有幸福家庭的陸安安紅着眼不願相信。

陸不悔78年7月出生,她在79年12月出生,中間差了足足17個月。

最重要的是她爸媽是在78年認識,年底結的婚。

也就是說陸不悔出生的時候她爸媽還不是夫妻。

陸安安不說話了,一旁的陸康康看着讓家裡雞飛狗跳的陸不悔,小臉滿是抗拒。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這麼多年你有你的家,我們有我們的家,你為什麼要來我家破壞我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