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第5章

陸安安瞬立馬搖頭。

她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不想讓私生女跟她搶爸爸。

「安安,你看她一個人來到陌生的京市,不認識路,不認識別人,身邊沒有親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是讓她自己出去住,碰到壞人怎麼辦?迷路了怎麼辦?被人騙了怎麼辦?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瞧見自家閨女擔心到不行的眼神,秦慧眼裡閃着欣慰。

「媽知道你是好孩子,知道你害怕被人搶了爸爸,但是你姐姐說的沒錯,錯不在她,錯在你爸爸,是你爸爸讓她出生的,是你爸爸騙了她媽媽,所以你爸爸要對她負責,要好好照顧她。」

「爸爸是騙子,跟大舅一樣的大騙子!」

陸安安憋着嘴紅着眼罵道。

「我再也不喜歡爸爸了!」

一旁的秦慧聽到這話一點也不想幫那個狗男人說話。

就該讓他承擔後果。

她是不喜歡陸不悔這個私生女,但是她清楚這裏面犯錯的人是男人。

說到底陸不悔跟陸安安一樣,都是受害者,她不會讓兩個受害者互相傷害。

或許她該試着接受陸不悔。

「那你決定好了嗎?要不要讓她留下?」

這一下陸安安雖然不願意,還是點點頭。

「我願意讓她留下,但是我的東西她不能動,她要是不跟大舅那些壞女兒一樣搶表妹的東西,我不會欺負她,會把她當姐姐。」

「我們安安真懂事,你可要記住你說的話,千萬不能像剛才那樣動手打人。」

細碎的聲音傳來,本該休息的陸不悔靠在門上,眼神有些發空。

她是重生的,沒重生之前的她過得很不好。

家裡沒錢,一家五口擠在陰暗潮濕破房子里,躺在老舊的木床上,吃着鹹菜配粥和地瓜青菜,極少吃肉買的也是最便宜的肉。

為了賺錢繼父天天拖着瘸了的腿忙活,她媽用瘦弱的肩膀挑着比自己還重的擔子走在田間。

他們天一亮就去幹活,天黑了才回來,明明那麼辛苦卻只能賺着勉強維生的辛苦錢。

家裡省着**給的補貼讓他們姐弟三人上學,後來實在沒錢了,她媽和繼父偷偷去賣過血。

這世上總是有些人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活着。

將近一百塊的學費就已經把她媽和繼父壓得喘不過氣。

她媽沒有讀過書,她爸腿腳不好,只能在家務農的他們要養三個孩子,要供他們上學。

他們連病都不敢生,幹活時摔倒了氣都沒喘過來還要爬着起來。

悄悄抹了藥酒說是胳膊酸揉了藥酒,然後繼續忙活。

哪怕半夜疼着發冷汗第二天也早早起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不敢停下,也不敢躺下,怕這一躺就再也起不來。

這一年她已經讀完中學,高中需要的學費直接翻倍。

除了學費很多,伙食費學雜費來回車費又是一大筆錢。

她要是去讀高中,弟弟妹妹將會沒錢讀書,爸媽的壓力只會更大。

出去打工賺錢是她的命,就跟村裡那些當大哥大姐的一樣,打工賺錢供弟弟妹妹讀書,減輕家裡的壓力。

那時的她打工賺的錢並不多,但是弟弟妹妹出息,讀高中時就一邊打暑假工一邊上學,父母的生活壓力總算是沒那麼大了。

就這樣過了好幾年,弟弟妹妹上大學了,出息了。

眼看日子慢慢好起來了,她死了。

死在25歲,死在2003年。

她是在有天沒休息好,加上太匆忙沒注意,摔倒撞到頭,當天就被送進醫院。

醫生說有腦出血的癥狀,情況有些嚴重,不過她還是清醒的。

住院的時候她很難受,因為她親眼見到有人死在面前。

當時爸媽還沒來得及過來,醫藥費又要那麼多,她真的覺得這一摔會把她家再次拖回到一無所有。

護士姐姐看出她的緊張不安,好聲安慰她,跟她說了很多病患的事兒。

可那時她覺得身體很不好,不管護士怎麼安慰她,總覺得自己要挺不過去。

當時聽護士醫院裏有患者要是再沒有匹配的器官就要死了。

她想了一下自己簽了器官捐贈和遺體捐贈。

她死了,腦部又一次出血,太嚴重沒搶救過來。

不過她又沒完全死,成了魂魄,看着自己被醫生宣布腦死亡後取了器官去救別人,看見自己的遺體被人帶走,看見她媽哭到昏厥。

好在她沒有給家人帶來麻煩,有好心人付了她全部醫藥費。

她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她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沒辦法投胎。

直到飄了20年,突然出現一道機器聲。

那道機器聲聲稱是生命通道管理局,說她的心臟、肺臟、肝臟、兩個腎、兩隻眼角膜都捐了需要的人,而且手術很成功。

為了感謝她器官挽救了七個家庭,給她重生的機會。

好像還說了其他話,可她太虛弱了,沒聽清。

緊接着虛弱到快要永遠沉睡過去的她突然感受到身體沉重到動彈不得。

她就這樣重生回剛滿16歲這年,中考結束,她馬上要出去打工。

她其實很不願意重生,讓她投胎就好。

重生意味着她要再一次沒學上,再一次出去打工賺錢,再一次沒日沒夜地工作。

不只是她,還有她的家人,都要再過一遍窮到賣血的生活。

那樣的苦日子明明已經過去了,她雖然死了,但是一家子已經熬出頭。

她妹妹大學畢業後回鄉當了老師,送很多農村孩子走出大山。

她弟弟當了醫生,救了很多人,還收穫了很多患者送的錦旗。

還有她媽和繼父兒孫滿堂,不僅有孝順的兒女,還有好女婿和好兒媳。

她不願意接受一家人明明都熬出頭了,為什麼會再次回到他們過得最苦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