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第8章

「你剛來,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多做了點肉,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陸不悔看着擺在她面前的幾盤肉菜,心裏湧出一股暖意。

「謝謝秦阿姨。」

秦慧表情好了些,眼裡帶着一絲複雜。

她不知道把人留在家裡對不對,但是她做不到把一個16歲的姑娘趕出去。

她也是有女兒的人,兩人差了一歲半,但是陸不悔不僅非常瘦,就連身高都比不過她閨女,看起來陸不悔更像妹妹。

「不悔,這是秦阿姨做的紅燒肉,她做的紅燒肉一絕,你嘗嘗。」

看到她沒夾菜,陸向誠主動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里。

陸不悔衝著陸向誠笑了笑,開始吃肉。

飯桌上的陸安安看見這一幕,小嘴立馬撅了起來,等着陸向誠給她夾肉。

她最喜歡吃她媽做的紅燒肉,以前紅燒肉都是擺在她面前,但是現在擺在別人面前。

擺別人面前就算了,明明一伸手就能夠到,她爸還是給別人夾菜,都沒給她。

幽怨的眼神怎麼也忽視不了,秦慧和陸向誠立馬把筷子伸向紅燒肉,一起放進陸安安碗里。

「安安也吃。」

看到碗里的兩塊紅燒肉,再看看面帶討好的陸向誠,陸安安彆扭地不領情。

直接把陸向誠夾的紅燒肉塞到陸康康碗里。

她才不要吃騙子夾的肉。

陸安安的小表情沒有絲毫掩飾,讓陸不悔都覺得意外。

之前覺得她是來搶爸爸的,急得跟她打架還罵人。

現在不僅不搶,還開始嫌棄。

不僅陸安安嫌棄,陸康康有樣學樣,把紅燒肉塞到秦慧碗里。

秦慧一看,望向陸向誠的眼神變得幸災樂禍,同時把紅燒肉塞到陸向誠碗里。

就這樣,一塊紅燒肉繞了一圈,最後回到陸向誠碗里。

看着被一家排擠的陸向誠,陸不悔有種想笑的衝動。

陸向誠表情難看啊,明明回來時兩孩子跑着過來歡迎他,說好想他。

現在兩孩子都生他的氣,肉都不吃了。

自知理虧的陸向誠低着頭安靜吃飯,就是剛才還挺香的飯菜變得沒啥味道。

一頓飯吃得既尷尬又和諧,尷尬的是陸向誠這個全家公敵,和諧的是對於陸不悔這個侵入者接受得挺好。

吃過晚飯陸不悔看着一家四口,識趣地回了房間。

她是感激秦慧沒有趕她走的,還勸着陸安安把她留下。

就衝著這一點,她就會跟秦慧好好相處。

她對陸向誠沒有多少感情,陸向誠對她也是因為愧疚。

但是愧疚遲早會消失的,她要省着點用,至少在他們沒有培養出父女感情前,不能做得太過。

她已經打擾了一家四口的生活,晚上這點時間就留給他們。

當然她也有事要做,要給她媽寫信。

她媽很愛她,很愛很愛。

否則不會未婚先孕把她生下來,後來更是頂着閑話一個人帶着她生活了幾年。

就連當初她媽嫁人的條件,也是因為繼父會對她好。

當初她媽詢問過她的意見,問她喜不喜歡繼父,要是不喜歡,那就算了。

她說喜歡後她媽才嫁給繼父。

還有弟弟妹妹的事兒,她媽和繼父都問過她的意見,也是她說喜歡弟弟妹妹才生了弟弟妹妹。

燈光下,陸不悔拿着筆,給家人寫信。

她爸這裡有座機,但是她媽家裡沒有電話,想要聯繫只能寫信。

阿媽,我已經到爸爸家,有自己的房間,房間很大,被子都是新的……

有很多很多話要說,空白一片的紙張很快寫滿了字。

希望父母不要擔心,希望弟弟妹妹好好讀書,希望繼父身體健康。

「不悔,睡了嗎?我事跟你談談。」

房門口的敲門聲打斷陸不悔的思緒,放下筆起身開門。

「是這樣的,我事情有點多,明天下午又要離開,你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公安局入戶,把你的戶口遷到我的戶口本上。」

聽懂陸向誠的意思,陸不悔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陸向誠剛才是跟家人享受重逢的溫情,沒想到是商量上戶口的事情。

她可是聽到剛回來時書房的罵聲,以為上戶口這件事會很難。

畢竟上戶口跟家裡住個人不一樣,那可是法律承認的繼承人。

其實就算不上陸家的戶口,用她媽跟繼父的戶口,她也能在京市讀高中,只不過不能讀好一點的高中。

讓她更意外的是秦慧,就這麼簡單讓她上戶口。

「好!」

「那你好好休息。」

遷戶口的事情就這樣決定了,陸不悔躺在舒適的床上,想着重生一來的經歷。

她至今不明白那一世沒有出現的父親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陷入昏迷。

她明明記得那一世她沒有出事,跟着村裡的大人進了工廠,開始拚命工作賺錢。

這一世離開村子前一晚她問過她媽:陸向誠為什麼會出現在村子。

她媽沒說,只是告誡她好好上學,好好讀書。

入京路上,她也問過陸向誠,怎麼會想到回到那個小村子。

陸向誠說準備離開粵市時前一晚做了一個夢,突然就夢到曾經下鄉時的畫面,夢裡他承諾會回來,最奇怪的是夢裡有一個聲音催着他趕緊去一趟村子。

這個聲音在夢裡出現了一遍又一遍,哪怕夢醒後這道聲音還是那麼清晰。

就這樣他去了,去的很及時。

按照前一世的軌跡,要是他沒去的話,她會在第二天一大早跟着村裡人坐車離開。

真的這麼巧嗎?

陸向誠在粵市辦完事要離開就做夢了。

她第二天要搭上去打工的車,前一天親生父親就出現了。

還有她莫名其妙地暈倒。

對於為什麼暈倒她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她媽也不知道,就說突然暈倒。

想不出所以然的陸不悔閉上眼開始睡覺。

這些天事情太多,腦子裡記憶很亂,感覺現實跟做夢一樣,而做夢時總能夢到那一世的生活,偶爾還會夢到那道冰冷的機器聲。

那聲音說她救了人攢了功德,能得償所願。

那道聲音說話沒頭沒尾,她聽得雲里霧裡,只能猜出一點點。

好像是她做了好事得好報。

但是吧,她死在2003年,功德也在那年攢下的,卻在20年後得到重生機會。

中間這20年她就跟孤魂野鬼一樣**,什麼也做不了,又不能投胎。

孤魂野鬼的她突然重生,總要有機遇才對。

這個機遇沒說清楚。

腦子裡一堆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個生命管理局也沒有再出現,陸不悔閉上眼,不想了。

管他因為什麼原因重生,那個生命管理局似乎很厲害,說出的話都能實現。

讓她重生就重生,說抽取她的聖母值就抽取,還有那句生前積攢了無量功德,定會吉人天相,得償所願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親生父親的出現,還有和善的繼母。

這樣來說的話,她覺得平時可以聖母一點,多積點功德,指什麼時候不定功德還能救命。

想着想着陸不悔睡著了。

同一時間京市醫院另一位重生者牧宴捂着心口疼得只能努力緩氣。

脖頸處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本就蒼白的臉上已經冒出細密的汗。

醫生已經檢查過身體,心臟病並沒有變得更嚴重,可是太疼了。

自從換了心臟後他已經快忘了自己心臟病發作時是什麼樣。

他很清楚自己17歲心臟是什麼樣,雖然不是很好,但是絕對不會這樣發作。

或許……這就是代價,破壞規則的代價。

就算沒有破壞規則的代價,他重生也會失去健康的身體。

他這條命是用陸不悔的心臟換來的,這一次她不會死,會長命百歲。

而他將再也沒有那樣契合的心臟,這條命指不定會在什麼時候丟掉。

牧宴捂着心口,感受着心臟一下一下地跳動,閉眼忍着疼。

心臟的疼不停提醒他違反規則是要接受懲罰的,讓他終止接近她的念頭。

可惜,他做不到,也不願這樣做。

歲月漫長,他的人生早就一塌糊塗,無人陪伴。

與其長命且孤獨地活着,不如去見最想見卻見不到的人,哪怕需要付出極大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