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第2章

池嫣被人害死了。

因為撞破未婚夫與堂妹在她的床上苟合,爭執中,被兩人失手殺害。

她死後,渣男賤女為了掩人耳目,將她的屍體沉在了浴缸里,又在她手腕的動脈上割出數十道泛着森森白骨的口子,造成她自殺的假象。

靈魂不得安息。

池嫣像是孤魂野鬼一般遊盪在人間。

本以為能看到害死她的人,被繩之以法,可誰料到自始至終,他們都安然無恙。

「嫣嫣自從一年前她的父母和哥哥在那一場事故中喪生後,便患上了抑鬱症,她的情緒很極端,經常會做一些傷害自己的事來。」事發當天,堂妹池蕊在媒體記者面前哭訴,「這一年來,嫣嫣大大小小的自殺行為一共就發生了十幾次!」

未婚夫葉成風也陷入了痛苦的自責中,一個又一個的耳光,扇在自己的臉上:「是我沒有看好嫣嫣,都是我的錯!」

隨着兩人的公開發聲,短短時間裏,有關池嫣死亡的『抑鬱證明』,『屍檢報告』,『警方聲明』紛紛冒了出來,所有證據都指向池嫣是自殺。

池嫣不甘,憤怒,可那般無能為力,她眼睜睜地看着那一群人醜惡的嘴臉愈發地猖狂。

「呵,要不是為了池家留下的巨額財產,老子至於跟一條哈巴狗一樣在她面前跪舔這麼多年?一條喪家犬,一個精神病,死了一了百了!」

昔日對池嫣溫柔體貼的男人,此刻宛若一條張着獠牙的野獸。

池蕊依偎在葉成風的懷裡,眉眼之間,隱隱有些擔憂:「萬一東窗事發怎麼辦?」

「她一家都死絕了,她身後無一人,誰來為她撐腰?」

池蕊猶猶豫豫了很久,想提一個人的名字,卻又不敢明目張胆的提及他的名諱,只是小心翼翼地說道:「還有那個……男人。」

聞言,葉成風心領神會,張狂的面色一下收斂,變得蒼白,可很快,他又在心裏泰然自若地安慰自己,「那個男人已經從京州消失一年了,或許……或許,他也死了!」

池蕊跟着鬆了一口氣,她諷刺的勾着唇角,終於無所顧忌了,「那個蠢貨,她直到死也不知道裴西宴為她做了多少事,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哥哥都是死在了裴西宴的手裡,呵,要是沒有那個男人,她能在一年前的那場事故中,成為池家唯一活下來的人嗎?當時她傷的都看不見了,如果不是裴西宴把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給她,她永遠都只能當個死瞎子!」

池嫣怔怔地看着他們,不敢置信地聽着他們的對話。

那一字一句,比當初割在她手腕的利刃,痛上千倍萬倍。

她怎麼都想不到,她曾經最害怕,最討厭的那個人,竟然為她做了那麼多!

池嫣過去那短暫的一生,無數次後悔與裴西宴產生交集,然而這一刻,她卻發了瘋的找,想再看他最後一眼。

用他……賜予她的光明,再看他最後一眼。

可是池嫣怎麼都找不到他。

直到有一天,她的靈魂突然被召喚,等到她再次能看清楚一切時,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潮濕腐爛的霉味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葉成風跟池蕊**着身體被綁在了鐵架上, 此時兩人早就面目全非,全身上下遍布着用刀子划出的痕迹,血淋淋的深淺交錯,身上儼然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

那樣的慘狀讓身為鬼魂的池嫣看了,都覺得可怕。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戴着能遮住上半張臉面具的男人。

是……裴西宴!

男人修長的指尖,顫抖着撫摸過那把染着鮮血的匕首——那是當初,葉成風跟池蕊划過她手腕的匕首!

「二十三刀?」絕望痛苦到了極致的男人,此時聲音卻如死水一般平靜,「你怎敢?你們怎敢?」

他放在心尖的寶貝,他碰一下都怕弄疼她的寶貝……

裴西宴緩緩地將頭偏向那雙男女的身上,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條綳的很緊,在那昏暗光線的映襯下,他渾身散發的戾氣,讓他好似從地獄而來的活閻王。

即便他的眼,已經什麼都看不見,可在黑暗中,他卻如履平地一般,他握着那把刀,朝被綁在鐵架上的男女走去。

「不要……不要!」氣若遊絲的男女拼盡全力想做最後的求饒,裴西宴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一刀準確無誤的劃開他們手腕的動脈。

鮮血簌簌往外涌。

這最後一刀,是致命的。

兩人的血,一點一點的流干,如一條紅色的溪流,蜿蜒在他的腳邊。

「嫣嫣……」沉默了很久,他低聲呢喃着她的名字,那時的裴西宴,是池嫣從未見過的溫柔,他輕輕地說:「我替你報仇了。」

曾經意氣風發,隻手遮天的大人物,如今只剩一具空殼。

池嫣好心疼,可除了靈魂安安靜靜地陪着他,她什麼都不能做。

後來,他去了她的墓地。

他跪在女人的墓碑前,這一跪就是好幾天。

修長的指尖撫摸過墓碑上的照片,落在她的眉眼上。

他知道,她有一雙漂亮的眼睛,當初將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給她時,他只想,往後餘生,她能去看最美的風景,見最亮的光明……

「嫣嫣,你讓我失望了。」

對不起。

池嫣一遍又一遍,在心裏說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狂風暴雨傾瀉而下,他終於站直了身子,踉踉蹌蹌離開了墓地。

他回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種滿玫瑰的莊園。

見他肯回家了,池嫣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看着他進了浴室洗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那身西裝挺括勾勒着他頎長有力的身材,俊朗的容顏也經過特意的打理,一改近日的頹靡。

緊接着,他躺在了床上。

「阿宴哥哥,你累了,好好休息。」池嫣在他的身邊,喃喃自語着。

他張唇,也出了聲:「嫣嫣……那麼陰森冰冷的路,你一個人怎麼會走得安穩呢,別怕,我會陪着你的。」

池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便又看見他拿出了那把熟悉的匕首。

這一次,刀刃卻是抵在了他左手的手腕上!

池嫣瞬間睜大了眼睛,撕心裂肺的想要阻攔,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勞。

直到這時候,池嫣才終於明白,這個男人偏執入骨的愛,從來都不是枷鎖。

她絕望的『抱』住了他,閉着眼哭得泣不成聲。

靈魂消散的最後一刻,池嫣心裏悔恨不甘。

她想,如果有來生的話,他們……能不能換一種結局?